神风推开不卜庐后院的小门，夜风立刻卷着香料味扑在脸上。他没停步，抬脚跨过门槛，巷子外的街灯已经暗了大半。
八重神子跟出来时顺手把瓜子壳吐在墙角，“走这么快，怕白术反悔把你药剂收回去？”
“怕你话多暴露。”神风头也不回，“再说了，现在每分钟都金贵。”
久岐忍从背包里摸出四个小瓶子，挨个检查封口。她拧开一瓶闻了下，草药味混着一丝金属气息。“新配方没问题，能撑二十分钟。”
白术走在最后，手里那片干叶子还在指尖转着。“西边巡逻队刚换岗，十分钟内不会回来。咱们得在这空档完成部署。”
一行人贴着墙根往教令院方向挪。神风怀里揣着干扰器，冰凉的一块紧贴胸口。他时不时抬头看钟楼，指针离整点还差四十分钟。
拐过第三个岔口，教令院高墙出现在眼前。墙头有微弱的雷光流转，是警戒法阵在运行。
八重神子突然停下，“我上去看看。”
她脚尖一点墙面，整个人轻飘飘跃起，狐尾在空中甩了一下就没了影。神风和另外两人缩在屋檐下等着。
不到两分钟，墙头传来轻微响动。八重神子落下来，耳朵抖了抖，“妮露那边还没开场，但观众席已经开始清点人数了。守卫调了三分之一过去维持秩序。”
“那就是机会。”神风说。
“没错。”八重神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地上，“按计划来。神风，你负责进通风口拿证据。档案室在西侧二层，终端主线路在地下一层夹层。白术给的图纸标了位置。”
她用指甲点了点纸面，“十点整散热口开启，持续十五秒。错过就得等三小时，那时候演出结束，守卫全撤回来，你插翅也别想进去。”
神风点头，“记住了。”
“久岐忍和白术留在外围接应。”八重神子继续说，“一个盯药效，一个控元素波动。要是有人察觉异常，白术你用草药气息盖住。”
白术嗯了一声，“我已经在周围撒了驱虫粉，不会有闲人靠近。”
久岐忍把药瓶分发出去，“每人涂脖子和手腕，别漏了耳后。这版加了雷结晶，探测波扫到也不会显形。”
神风接过瓶子，打开一抹，液体滑腻带凉意。他照着涂完，把瓶子还回去。
“你呢？”他问八重神子。
“我另有一套。”她笑了笑，从发间抽出一根红绳，往手腕一缠，狐火一闪，红绳变成一道符纹，“通讯塔有草元素节点，我得用真身绕过去切断信号。太快的话容易被发现，所以你们动作要利索。”
神风盯着她手腕上的纹路，“那你一个人去？”
“怎么，担心我？”八重神子挑眉。
“我是担心计划乱套。”神风绷着脸，“你要是在半路被拦下，我们里面全得暴露。”
“放心。”她拍了下他肩膀，“我比你想象中更会藏。”
久岐忍把背包重新背好，“我找了个亭子，在后面三十米。视野能覆盖整个西墙，也能看到主广场入口。你们有任何情况就敲地面三下，我听见就会启动备用方案。”
白术补充：“我会一直感知空气里的元素流。一旦出现异常聚集，就是警报被触发。”
神风把手伸进怀里，确认干扰器还在。他又看了眼钟楼，还有二十五分钟。
“那就各自到位。”他说。
四人分开行动。神风和八重神子继续沿着外墙移动，久岐忍和白术则转向侧后方的小路。
走到一处凹陷的墙角，八重神子忽然拉住神风胳膊，“等等。”
“怎么了？”
“有人来了。”她耳朵竖起来，“脚步很轻，但从节奏看不是巡逻队。”
神风屏住呼吸。远处确实传来踩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刻意放慢。
八重神子眯起眼，“是舞者。鞋底软，走路习惯提胯——肯定是妮露剧团的人。”
那人影走近了些，在路灯下一晃而过。果然是穿练功服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叠道具。
等身影消失在拐角，八重神子才松手，“看来演出马上开始。守卫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
神风呼出一口气，“那我们也该准备了。”
“记住。”八重神子看着他，“进去之后先关本地监控，再取数据。别碰任何发光的容器，那些可能是活体实验样本。”
“明白。”
“还有……”她顿了顿，“二十分钟一到，不管有没有拿到东西都得撤。我们外面撑不了太久。”
神风点头，“我会准时出来。”
八重神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摸了下他额头，“没发烧吧？说话这么靠谱。”
“少废话。”神风拨开她的手，“你赶紧去通讯塔，别误事。”
她笑了一声，后退两步，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一团烟雾散开。
神风独自蹲在墙角，手按在胸口。干扰器还在，药效也稳。他抬头看钟楼，指针离整点只剩十分钟。
远处主广场传来鼓声，第一幕要开始了。
他摸出终端看了一眼，信号正常。系统界面弹出倒计时：【潜入窗口期剩余 9:47】
他把终端收好，慢慢靠近通风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阴影正好遮住入口，铁栅栏边缘有些锈迹，应该是常年的散热导致金属腐蚀。
他蹲下身，手指探了探缝隙。够宽，能塞进干扰器。
又过了三分钟，鼓声更大了。观众席传来掌声，守卫的脚步声明显减少。
神风靠在墙上，手心有点出汗。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抹药剂涂在耳后。
钟楼的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八分。
他解开上衣两颗扣子，把干扰器贴着皮肤放进去。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九点五十九分。
他弯腰趴到地上，耳朵贴着墙壁。能听到里面风扇转动的声音，规律而稳定。
整点前十五秒，墙内传来轻微咔哒声。
散热口开了。
神风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一个穿练功服的女孩站在三米外，手里拎着灯笼，正是刚才路过的那个舞者。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是……来找妮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