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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金芒微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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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光芒在死寂之地深处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未引起任何一方注意。无论是忙于应对秽气反噬的燧与青漓,还是静观其变的玄蛇幽磐,亦或是潜藏暗处的南荒咒术师,心神皆被眼前更紧迫的局势所牵引。

北方高地上,秽气触手狂舞,凄厉魂嚎刺耳。青漓身若惊鸿,月华剑光纵横劈斩,将一条条袭来的秽气触手绞碎崩散。但触手再生极快,且那直击神魂的嚎叫越发频繁猛烈,让她识海也微微震荡。她不敢全力施为,需分心护持身后正勉力维持“星火”引导的燧。

燧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伤势。灵台深处,薪火火种明灭不定,与北方天际那微弱共鸣的维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断绝。但他眼神坚毅如铁,心神死死锁定着那已点燃的三点“星火”。淡金色的光纹在秽气漩涡边缘微微荡漾,虽只覆盖了极小范围,却如定海神针,死死抵住了灰白色“死地”的蔓延,证明此法有效!

“只要再点燃几点……构成一个最简单的三角稳定结构……便能暂时遏制其扩散之势!”燧心中默念,强行压榨着近乎干涸的灵力与信念之力,引导着第四点金红色星火,颤巍巍地飘向预定位置。

秽气漩涡似乎被这顽固的“蝼蚁”激怒,核心处那阴冷邪恶的意志波动骤然凝聚,竟暂时压过了无数怨魂的混乱嘶嚎,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充满恶意的尖啸!漩涡旋转猛地一滞,随即,一股更加粘稠、颜色近乎纯黑的秽气洪流,自核心喷薄而出,并非攻击青漓,而是直奔燧引导的第四点星火以及先前点燃的三点星火所在区域席卷而去!这黑浊秽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终结之意。

“小心!是秽气精华!”青漓清喝,剑光回转,试图拦截,但那黑浊秽气洪流范围太广,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四点星火连同那片区域彻底淹没、侵蚀!

燧瞳孔骤缩,心知若这四点星火被毁,不仅前功尽弃,自己与这“秽气之源”的初步对抗也将以惨败告终,甚至可能被秽气反噬,伤及道基。危急关头,他猛地一咬牙,竟不再单纯维持引导,而是将灵台深处那枚融合了“补”之道韵的薪火火种,分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本源,融入那第四点即将成型的星火之中!

“以我薪火本源为引,请前辈助我,定此污浊!”燧心中低吼,喷出一口精血,混着那缕火种本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却异常凝练的金红细线,瞬间没入第四点星火。

“轰!”

第四点星火猛然暴涨,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红色火焰,虽不炽烈,却散发出一种坚韧不拔、守护存在的顽强意蕴。与此同时,北方天际,那圈朦胧的混沌光晕似乎微微一亮,一道比之前清晰了数倍的温润波动跨越空间传来,并非直接的力量加持,而是一种玄奥的“道韵共鸣”!

这一点得到燧本源与混沌道韵双重加持的星火,光芒大放,竟在黑浊秽气洪流临体前的一刹那,成功点燃、扎根!紧接着,先前点燃的三点星火仿佛受到牵引,同时光芒一盛,四点星火之间,淡金色的光纹瞬间变得清晰、凝实,并且自动延伸、勾连,眨眼间形成了一个将四处星火连接在一起的金色光网三角区域!

黑浊秽气洪流狠狠撞在这片骤然稳固的淡金色光网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侵蚀与消融之声。淡金色光网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覆盖范围被压缩,但终究没有被冲破!那蕴含着“补”之真意与薪火守护信念的光网,如同最坚韧的堤坝,死死挡住了黑浊秽气的疯狂冲击。光网笼罩下的区域,灰白色“死地”的蔓延被彻底遏制,甚至边缘处有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闪烁,似乎在缓慢地反向“浸润”被侵蚀的土地,虽然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象征意义重大——这秽气的侵蚀,并非不可阻挡、不可逆转!

秽气漩涡深处传来一声夹杂着愤怒与些许惊疑的尖啸,黑浊洪流缓缓退去,融入漩涡,不再试图冲击这片刚刚成型的、小小的“净土”。显然,初步诞生的秽气本能意识到,继续强攻这片得到奇异力量加持的区域,消耗远大于收益,它那混乱的意志选择了暂时退却,将力量集中于继续吞噬周围死气怨魂,壮大自身。

压力骤减,青漓立刻飞身退回燧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迅速将一股精纯的太阴之力渡入其体内,助他稳住伤势,低声道:“如何?”

燧喘息着,脸色灰败,但眼中却燃着两簇振奋的火苗:“成了……三角稳定已成,暂可遏制其扩散。只是……损耗颇大。”他感应着灵台那黯淡了许多的薪火火种,心知没有长时间的温养,难以恢复。

“足以。”青漓望向那在灰黑秽气环绕中,顽强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小小三角区域,心中稍定。这证明他们的思路是对的,也为后续应对争取了时间。“先回营地,你需要立刻疗伤。”

两人不再耽搁,青漓携着燧,化作一道月华,迅速返回联军营地。高地上,只留下那片小小的淡金色光域,在无边的秽气与黑暗中,倔强地闪耀着,仿佛无尽长夜中,几粒微不足道却坚定不移的星火。

玄蛇部营地,大帐内。

幽磐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兜帽下的阴影中,幽绿的瞳孔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信念引道,本源为薪,竟真能借来一丝天外‘补’韵,短暂界定‘九幽秽晶’的侵蚀……炎部这小子,倒有几分气运与决断。”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赞赏还是忌惮。“那青丘女子的太阴剑意,精纯凌厉,亦不可小觑。联军虽疲,底蕴犹存。”

“大祭司,那‘九幽秽晶’转化似被延缓,我们是否……”身旁一名面容枯槁、气息阴冷的老巫低声询问。

“不急。”幽磐缓缓摇头,“那点星火界定,不过杯水车薪,延缓而已,改变不了‘秽晶’终将成型之势。反倒让其吞噬积蓄之力更为精纯。待其将成未成、最为脆弱敏感之时,方是摄取良机。传令‘幽影卫’,继续严密监视,尤其是联军与那南荒老鼠的动向。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准备‘玄冥引煞阵’所需之物,时机一到,立刻动手。”

“是!”老巫躬身退下。

幽磐独自立于帐中,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天际那朦胧光晕与漆黑窟窿,又掠过万骨坟深处那秽气冲霄之地,最后落在联军营地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算计。“天缺异动,秽晶将成,联军疲敝,南荒窥伺……这潭水,越浑越好。我玄蛇部所求,可不止那‘秽晶’而已……黑水大泽下的古老预言,指向的契机,或许就在此处了……”

联军营地,苏瑶帐中。

燧被安置在软榻上,由巫萸亲自施术救治。青漓简要说明了方才情况。

苏瑶听罢,沉吟道:“以本源加持,接引混沌前辈道韵,成三角界定,暂缓秽气扩散……燧,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万不可如此行险。”她语气严肃,带着关切。

燧虚弱一笑:“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所幸……略有小成。”

“确是开了个好头。”苏瑶点头,“证明混沌前辈之力,结合我等守护之志,对此等阴秽死寂确有克制之能。待你伤势稍复,我可尝试以乙木生机为桥,或许能更有效接引、转化那份‘补’之真意,扩大界定范围,甚至尝试净化些许秽气。”

她又看向青漓:“那南荒咒术师,可再有踪迹?”

青漓摇头:“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甚是滑溜。我已加强营地外围月华感应,但其隐匿之法诡异,难以捕捉确切踪迹。不过,其目标似乎并非单纯骚扰,更像是在……探查,尤其对秽气之源方向,关注异常。”

“探查?”苏瑶眸光微凝,“南荒咒术,多与阴魂、诅咒、生机掠夺相关。这秽气之源汇聚无穷死气怨魂,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修炼某些邪功或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甚至,可能与他们信奉的某些邪神图腾有关。”她想起古籍中关于南荒“巫诅之灵”、“万魂祭”等只言片语的记载,心中警惕更甚。

“传令下去,不仅防玄蛇,更要警惕南荒咒术偷袭。巫萸,营地防护巫阵可能加强?尤其需防备无形咒力侵袭。”

巫萸肃容道:“老身已着手布置‘宁魂镇魄’大阵,然材料有限,覆盖范围及威力恐有不足,需两日功夫。”

“尽快。”苏瑶颔首,又对青漓道,“漓,你恢复较快,稍后还需劳你巡弋营地周边,尤其注意秽气之源与玄蛇部方向有无异常能量交互。我怀疑,玄蛇部按兵不动,或许在等待秽气之源某种变化,或暗中布置什么。那幽磐,绝非耐得住寂寞之人。”

“姐姐放心。”青漓应下。

众人各自忙碌。苏瑶也压下纷杂思绪,继续沉浸于疗伤与对“补”之道韵的感悟中。时间,对他们而言异常珍贵。

夜色渐深,万骨坟重归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有那灰黑气柱依旧冲天,其边缘处,一点淡金色的光域倔强闪烁;北方天际,混沌光晕与漆黑窟窿无声对抗;玄蛇部营地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巨蟒;暗处,彩绘的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低声吟诵着古老恶毒的咒文;地底极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在漫长的死寂后,又极其轻微地,闪烁了第二下。这一次,那光芒中,似乎隐隐传出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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